外物

然后我们一起让现实变得更好。

梦想是逃到一幅画中,然后日复一日看着同样的风景一个人哭着死去。
然而死物令人厌烦,被孤立的死物更是如此,因为从中不会再有新的事物产生了。

“自我剖析”手术观察报告1

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鬼东西?抱着一点点无谓的期待和无处可泄的怒气,我用锤子凿开了你的脑袋。血肉并没有横飞四处,你的脑壳像是习惯了这样的力道和切割方法似的,如同西瓜一样安静平整地裂开了。你的脑子里面都是些固态的凝状物,如同死物。这一点我承认。你的大部分神经已经失去了他们应有的作用了。组织的排列顺序不比常人,混乱不堪,我费了可大劲给他们归类,稍微隐瞒着一些东西对助手口述:20%是黄色废料,40%是不切实际的空想,10%的颓丧和其他30%有待定义的东西。这部分被你藏在脑袋深处,静静地发着臭。助手面无表情地记下来,没说什么,倒很干净利落地走了,我想他一定是生气了。
我搬了张凳子到你的病床旁边,拿了仪器继续对你的脑袋动手动脚。越观察我越难过,里面的有些东西复杂地难以说清,但依然给我文学意义上的悲剧感觉。我把那些恼人的情况记下来,我本该对你百般嘲讽,嗓子却意外地哑着说不出什么话。我等了一会儿,什么都没有,如果忽略心脏持久的疼痛的话。
我没想到会这么麻烦。接手你这位病人也是个意外,是一时兴起的应许,其原因大概是我的挑战欲作祟......我那里把你看成病人了?你分明是一块待宰的羔羊。人家找上门来,那也是我医术高,名气大,年纪轻轻,救了数不清的病人。要我说那些病例哪里难医呢,有得知识储备和灵巧的新思想,那些也就不是难事了。可到你这里,那就是我认栽了。
你住院已经三年有余了。
医不好的原因我也知道,毕竟你是个死人了。
死人流不了血,流血那是活人的资本,是可以用来炫耀但又浑然不觉的附庸物。活人都恐惧流血,你现在倒无福消受。
我换了双白手套,把你的组织(可辨识的且有清晰的边界的)一个个摘下来,打算一个晚上爆肝搞完算了。颜色暗淡的组织挣扎着蠕动着,在我眼里却好似死物。装满橙色营养液的培养罐,那是今晚他们暂时的归宿。
你就在这时候醒来,仿佛无缝连接被我锤穿脑袋的那个时刻,若无其事向我打声招呼,然后你熟门熟路地收拾起了身上残余的血肉。整个过程我们默契地没说一句话。